老馬祖的懷念
民國五、六十年代，離八二三砲戰已有一段時間，但海峽兩岸緊張情勢仍在，金門和馬祖兩個外島部隊依然定期以師為單位，實施一或兩年的輪調。其間已婚軍官每三個月有十天的探眷假可以回臺灣一次，其他未婚軍官及士兵，都需待輪調期滿，隨部隊一同回臺灣，故官兵莫不以輪調外島為畏途。
當時美軍顧問團以協防名義，在馬祖設有一個顧問組（MDCAT），我方則設有聯絡組及熟悉英文軍官數人配合其工作。民國五十二年我自軍官外語學校英文班畢業後，被派到馬祖聯絡組服務。因為與野戰部隊任務不同，經歷亦不盡相同，時間雖然不過一年，但值得追憶的故事却也不少。
當時馬指部每年實施防衛火力演習一、兩次，藉以評估防區內各種武器火力成效。民國五十二年八月舉行時，我曾陪著一位顧問前往東犬島參觀該地的火力演習。原計畫當日清晨六時正，各單位在地區指揮官發射信號彈後，再以所有武器在其負責防區內全面射擊。
當天我起了個大早，在指揮部碉堡內找到一個制高點以便觀察。天色漸現魚肚白，漁船都靜靜停在港內，島上人車絕跡，一片寂靜。六時將屆，大家都緊張地注視著手表指針，五時五十七分、五十八分、五十九分。突然間不曉得哪個單位的老兄沉不住氣，還沒等到指揮官發射信號彈，他就搶先開了火。這一來六時不到萬砲齊鳴，只見天空布滿90、40高射砲彈空炸煙雲，及50機槍曳光彈光痕，海面則到處都是五七到一五五各式榴彈砲、加農砲、無座力砲、迫擊砲、步機槍彈幕及彈著點所激起的水花及煙霧，壯觀與震撼令人嘆為觀止。
馬祖四面環海，漁產豐盛。由於當年對外交通不便，漁獲無法消化，故價格較臺灣便宜很多，尤以二、三月漁獲期為甚。馬祖海產中主要有黃魚、鯧魚、螃蟹、蝦皮、淡菜等，其中以黃魚最有名。馬祖黃魚雖多，但市場上能買到的都是一斤以下的小魚。
我二月份到馬祖，正值黃魚及梭子蟹盛產期。我們經常在下午三點半左右，到鐵板碼頭去買仍舊是活生生的螃蟹，晚上蒸熟做消夜。螃蟹每市斤新臺幣三元，黃魚的價錢也差不多，但豬肉每斤則要二十元以上。所以伙夫在二、三月每天午晚兩頓飯幾乎都是黃魚燒豆腐，一吃就是幾個星期。黃魚雖鮮美但久吃照樣膩，再味美也會令人舉箸欲嘔，一直到三月底魚季過去，黃魚才慢慢從飯桌上消失。
馬祖海產中比較大眾化的是蝦皮，產量多也便宜，一般官兵回臺灣，都不免帶個幾斤作伴手禮。馬祖做蝦皮的蝦都是用網捕撈的小蝦，沒有甚麼肉。據說捕蝦網是三角形，有十多公尺長，開口處約五、六公尺寬，兩邊用十多公尺長的竹竿固定在淺海裡。蝦網漂浮在海面，小蝦則順著潮流由網口被沖到網子後端的集蝦袋內，兩三天後漁人再來取蝦，天氣好時捉來的蝦就直接晒乾。這種蝦皮味道較淡，價格較高。陰雨時則先將蝦用鹽水煮熟再晾乾，水份及鹽份較高也比較便宜。市上賣的以後者為主。
馬祖還有一項特產就是酒，包括高粱酒和老酒。老酒是小米釀造，有點酸味，要放點糖和薑片加溫後再喝。老酒便宜，但不能久存，為當地老百姓和一般官兵所最常飲用的。
【作者速寫】張濟華，陸軍官校敘二十四期、軍官外語學校英文班七期。歷任外事聯絡官、派赴夏威夷，在美軍擔任語文軍官。中校退伍後任職外貿協會，民國八十四年退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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